办事统计数据:2023年2月行政审批办件量77件

汛期的夜晚,每逢预警发布,水情预报室的灯便亮到天明。
凌晨3点,罗黎明坐在工位前,显示屏上几个窗口在来回切换:雷达回波图、水位流量过程线、实时雨量数据、预报模型。窗外雨声时急时缓,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又用力搓了一把脸。重新戴上眼镜后,他拨通了测报中心的电话,复核了几个数据,将新的预报数据录入预警平台。
这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值班夜。也是他三十九年职业生涯里,最普通的一个夜晚。
从涪江桥水文站的值班室,到如今水情预报室的工位;从泛黄的手册,到闪烁的显示器——窗外的雨下了又停,停了又下,守夜人从青丝守到了白发。
1988年,罗黎明走上水文岗位。从涪江桥水文站的一线监测员,到如今绵阳水文中心的水情预报专家,同事们评价他——技术扎实,经验老到,遇事沉得住气。这个评价,是在一次次硬仗中打出来的。
2008年,汶川特大地震后,唐家山堰塞湖成为悬在绵阳头顶的一盆水。下游会淹到哪里?范围有多大?指挥中心迫切需要一个准确的数据。罗黎明临危受命,承担起绵阳城区至川渝交界区间洪水淹没范围的计算任务。天不亮就坐到工位前,再抬头已是又一个夜晚——数据推了一遍又一遍,边界条件换了一组又一组。第二天凌晨,他将审查无误的数据交到下一道绘图节点手中。那一夜,整座城市在等他的数字。
2020年8月,涪江流域遭遇特大洪水。连续多日强降雨,水位曲线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罗黎明把自己钉在了办公室。屏幕上数据跳动,他一遍遍推算、复核、推翻、再来。8月17日12时30分,他抬头看了墙上的钟,在预报单上写下判断:涪江桥将于15时出现最大流量,12300立方米/秒。
当日实测数据给出了近乎完美的验证:15时实测流量12200m³/s,峰值于16时到来,流量12400m³/s。这期精准的预报为下游防汛决策赢得了极其宝贵的提前量。而那一次洪水过程中,他连续参与发布的每一期预报,均经受住了实况的检验。
汛情退去,他的工作远未结束。看洪痕、勘断面,他带着年轻人奔赴一线,逐一复核辖区每个关键断面的警保水位。有人劝他:“你还亲自跑现场啊?”他摆摆手:“纸上的数据,哪有实地看过的踏实。”
除了预报本身,近些年他把更多精力花在了“带人”上。涨水的时候,他总把年轻人叫到屏幕前:“涨水就是最好的练兵场,预报不是算算术,是扛责任。”小水时他手把手教流程,大水时他在紧张的作业间隙见缝插针讲判断逻辑。每一次实战都被他变成了课堂。年轻人私下说,罗老师教的不只是技术,更是一种“怕”——对每一条河流的敬畏,对每一个数据的审慎。
三十九年,从涪江桥水文站的江边,到水情预报室的屏幕前。简报上寥寥数语“共发布125期预测预报,精度达90%以上”——这行简短总结的背后,是无数个像今夜一样的不眠之夜:那些紧盯屏幕的紧绷,反复推算的焦灼,精准预判后的如释重负。
雨还会来,水还会涨。水情预报室的灯,也会一直亮下去。但罗老师,您可以歇歇了,年轻人已经接过了担子——您教过的那些,我们都记得。(李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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